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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打NBA谁说了算?- NBA人力资源部高级球探的日常

2020-06-03作者: 633次阅读

中国CBA新疆客场挑战广东,因鼻骨骨折歇了两场,也没打全明星赛的国家队主力周琦带面具复出,和国家队前辈易建联正面交锋。赛中周琦两次被易建联隔扣,在无穷无尽的肢体对抗中打的非常挣扎。其身体单薄,对抗能力弱的短板暴露无遗。这场球周琦的数据是14分8个篮板实在一般,新疆也以84-101输掉了比赛。比赛过程中,场边很多摄影记者不像往常一样把镜头一直对着场内,而是不断转换镜头,试图捕捉场边几位看上去很陌生的外国面孔。他们是何许人?显然,不是对CBA有兴趣的外国球迷。某种程度上说,周琦能不能打NBA得由他们来决定。因为他们是NBA各队的“人力资源部员工”——球探。此次出现在疆粤大战现场,专程为周琦而来的球探共有5人,亮明身份的有4人,分别效力于鹈鹕、马刺、太阳,以及老鹰。

“我看过周琦在世青赛上的比赛,印象非常深刻,在他的同龄人里,(周琦的)表现是现象级的。”来自老鹰的球探说,“可是后来的Nike峰会他有些伤病,没有展现出更进一步的能力,而且这孩子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话说的很少。”

因为周琦表现不佳,準确的说是被易建联在攻防两端打爆,赛后有媒体调侃易建联:“你是不是搞砸了周琦的表演赛?”,有过多年NBA经验的易建联笑了笑,他说:“你看,你怎幺能这幺想呢?比赛就是比赛嘛。”

当晚看完了周琦对位易建联,几位球探各自回到酒店,开始整理报告。接下来新疆还要迎战佛山和深圳,比赛都在广东进行,他们还会继续观看。“我们会看完全部三场比赛,这是提前就定好的行程,”这几位球探中的一位这样说,“我们还会试着和他身边的朋友交流,然后等待着他再来美国,最后,才能做出一个基本的评价。”

这些球探有一个专属的名词:“个人球探”(个人球探又分本土球探和国际球探)。他们的职责是从世界各地具备篮球天赋的年轻人里找出那些有能力在NBA立足的佼佼者。球探们需要了解的问题包括:这名球员是否符合球队的现有体系,球队当年的选秀顺位能不能拿到他,进入NBA之后配得上多少年薪,以及根据他的身体条件、打法、性格、努力程度,球队选中他之后应该如何培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有一个怎样的未来。

基本上,每一位参加NBA选秀大会的球员(不管你来自哪个国家)都会有这样一份报告,出现在不同球队管理层的案头。当然球队的关注点可能不同,球探的偏重方向也不一样。这两年球队缺内线,球探的调查重点就是内线,球队的选秀策略是拿到剩下球员里最好的一位,球探的调查重点就是那些声名在外,潜力不错的各个位置上的年轻人。现在时间是1月底,15-16赛季NBA例行赛刚刚打过一半,提前几个月为选秀做準备对球探来说再正常不过,毕竟21世纪是信息的时代。球探们不仅要关注即将参加选秀的球员,几年后才有资格参加选秀的年轻人也不会放过。比如说一个欧洲不知名小国的14岁孩子已经长到了210公分出头,而且开始他的篮球生涯,某些嗅觉灵敏的球探就得去看看这孩子潜力如何,未来几年能取得多少进步,究竟能不能敲开NBA的大门。

现在科技发达,网络便捷,一名球员是否有潜力打NBA,看过几年球的球迷都能高谈阔论一番,这些球迷的谈资来源于网络上的各种相关文章,以及在直播镜头里看到的他们的表现,更资深一些的,会通过各种高端数据来捍卫自己“很懂篮球”的身份。但这些文章和数据,只是体现出了这位“未来NBA球员”一个或几个方面的能力,专业球探对他的关注点要全面的多。

除了蒐集类似情报作为参考,球探们还会关注这位球员在训练馆里怎幺训练,赛前如何準备,不打球的时候以什幺作为消遣。赛场上,球员有球在手,或专注防守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得到,球不在手,聚光灯也没有对準他的时候,他又会做些什幺,甚至球员被换下休息,坐在场边是否关注场上的情况,和教练、助理教练如何交流,和队友之间关係是否融洽,球探都会一一看在眼里,写在报告里,交到各队管理层的面前。

想象一下,一名NBA国际球探的工作环境应该是这样的:异国他乡深沉的夜,机场上拖着行李箱的孤身一人。今天你可能身在立陶宛,明天就可能去爱沙尼亚,第三天转到菲律宾,这三天你所做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工作,观看比赛、打探消息、写下几页甚至十几页的报告,只是观察对象不同。当然,如果碰到像周琦这样的重点对象,观察时间还会相应增加。

“如果你足够幸运,”一位从业多年的资深国际球探感慨道,“你所观察的对象会在若干年后穿上你所在球队的球衣,说不準一个赛季有那幺一两场比赛能拿到10分,你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你必须像热爱旅行一样热爱这份工作。”小牛球员事务总监一次在球探学校里授课时这样说。一名合格的国际球探必须提前几个月安排好自己几乎一整年的行程(因为球队给你的预算有限),飞行和其他各种交通工具的行程不少于10万公里。因此这些球探谈不上什幺家庭生活,有球探打趣说:酒店僱员就是我的家人,酒店的床比家里的床更软更舒服,最无奈的一点是:为了看更多的比赛,球探们不得不把行程排的更满,在飞机上睡觉的时间都比在酒店里更多。

除了旅途的疲惫,球探们还需要克服文化差异,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家首先就要攻克语言难关,资深国际球探为了工作方便,那真是朋友遍天下。除此之外,饮食、着装,特别是人身安全之类的问题也要注意。最夸张的例子还得算是小牛球员事务总监,他说自己曾到北韩考察过一个叫李明勋(身高234公分,曾在2002年釜山亚运会上引起世界篮坛惊呼)的球员,期间他和伟大领袖金正日本人面对面交谈,金正日说:让李明勋去美国打球?你们準备支付给我们多少钱啊?

总的说来,国际球探的工作就是如此辛苦。可为什幺还有这幺多人前赴后继?原因也简单:如果你在一年又一年的国际苦旅为所在球队挖掘出了一个Nowitzki,或者Parker,或者姚明,看到他们一步一步成长为NBA超级巨星,率队冲击总冠军,身为伯乐挑中千里马的成就感,就足以支撑你在这条艰辛的路上继续奔波好多年。

但说真的,国际球探还不是NBA最辛苦的工作。前文说过NBA球探分为两种,除了个人球探,还有高级球探。个人球探是为球队的将来奔波,高级球探嘛,他们的工作听起来就简单多了:通过观看NBA比赛,分析球队的下一个对手,儘量搞清楚他们的攻防战术,交给教练组作参考,如果足够资深,还可以根据己方的人员配备和现有战术,给教练组提一些建议。但真正做起来,“我做过篮球圈里几乎所有工作,高级球探无疑是最难的,想干这一行,你需要有一点不正常。”一位资深高级球探这样感慨。

一般说来,一支球队一共有82场例行赛,加上季后赛有100场左右,这是属于球员的。属于高级球探的单赛季观战场次还要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平均在150场以上。因为所属球队的对手一直在变化,比赛地点也不同,他们的工作过程基本是凌晨坐飞机,到了要观察球队的比赛地点,办好一应的相关手续,观看对手的训练,比赛,到11点比赛结束甚至凌晨回到酒店,撰写报告发回球队,睡上3、4个小时,赶上已经提前预定好的,飞往下一个比赛地点的飞机。

酒店到机场,机场到酒店,酒店到球场,球场再到酒店,这就是高级球探们的生活。一年只要有比赛的日子,高级球探们就没有家的概念,他们走到球场关注的重点非常原始,基本上是“A球员和B球员完成掩护,C球员从弱侧反跑到三分某一侧底角,A球员运球突破,吸引包夹后将球传给C球员,C球员处于空位,投篮得到3分。”这一类教练会画在战术板上的东西。

虽然原始,却也不简单,因为球探们还要进一步分析球员突破时的动作,习惯往哪一边突破,惯用手是哪一只,甚至先迈哪只脚。有时候他们还得在第一时间拿到比赛影像,通过剪辑将直播镜头没有体现出来的战术做成资料发给教练组,近几年以Morey为首,教练们喜欢上了更精细的数据分析,高级球探们就得通过繁複异常的各种赛后统计,找到教练组们希望看到的重点。单是一场比赛,就可能忙的头晕眼花,150多场连轴转,也难怪篮球在这些高级球探眼里谈不上什幺美感。

多年前姚明还没退休时,小Van Gundy还是火箭教头,他执教有一个特别的习惯:西装内袋里装有很多小纸条。Van Gundy经常一手拿着小纸条一手指挥比赛,进行战术变化和人员调整的时候,也会拿着小纸条翻来翻去,嘴里唸唸有词,还不时叫球员过来吩咐着什幺。这些纸条上的内容,就来自高级球探们的报告,教练组收到报告之后根据内同进行整理分析,记得住的记在脑子里,不喜欢记或者记不住的,就像小Van Gundy一样拿纸条,或者小本子记录下来,比赛中随时翻阅。

有小Van Gundy作榜样,前火箭球员Battier也有赛前阅读高级球探报告的习惯,“球探报告与比赛中的实际情况往往会引起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在这种时候我最后总是选择相信球探报告,因为数字永远不会撒谎。”08-09赛季一场对上湖人的例行赛前,Battier这样说,他了解球探报告是为了更从容的对付自己防守的球员,具体到那场比赛中,是Kobe Bryant。

那几个赛季Battier被誉为防守专家,甚至“Kobe终结者”,此后离开火箭辗转热火帮助热火三巨头夺冠,Battier也没放下阅读球探报告这个良好习惯。话说回来,Kobe也得到了同样的帮助。09年季后赛次轮湖人对上火箭,Kobe就向球队高级球探询问了关于Battier的球探报告。

研究了一番,发现Battier单人防守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当他和姚明同时在场,Kobe的突破空间会被大大压制,当年火箭曾靠这一招限制过LeBron且取得了成功,Kobe却迈过这道难关,最终率队登上总冠军赛舞台,战胜塞尔提克夺得总冠军。

“他给了我所有的信息、球探报告以及塞尔提克防守轮换的策略。他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因此,当我打比赛时,我很习惯去了解所有的球探报告,对我而言,这很重要。”拿下职业生涯第一个总冠军赛MVP之后,Kobe这样感谢球队高级球探。

像这样的,属于专职的高级球探。为了节省差旅费用(据说NBA球队花在一名球探身上的差旅费用高达8万美元,比球探们的平均年薪还高),或者教练组足够自信,也有兼职高级球探一说,球队最喜欢用的兼职高级球探是学校里的篮球教师,他们都有足够专业的篮球背景,也乐于享受球馆第一排的高级座位,用他们只观看一场比赛,得出报告的效果并不见得比专职高级球探差。

那幺,听了这幺多,各位球迷準备好当NBA球探了吗?

的确,很多球探都是前球员出身,最典型的代表是Jerry Sloan(从球员到球探到总教练),还有热火的高级球探Tim Hardaway。但作为一个普通人,只要你对篮球有足够疯狂的热情,能承受一年大概2/3时间的长途旅行,就可以到NBA各队的招聘页面提交简历,除了介绍个人情况,你还得说明自己的专业背景,考虑到现在数据分析的流行程度,你也可以用报表的形势来打动各队管理层。管理层在海量的求职信息中挑中你之后(当然,机率不大,球探的更新换代比球员慢的多),就会送你去专业的球探学校学习,期间球探前辈,各队球员事务部门主管都会前来授课,告诉你干好这一行需要做些什幺,要付出什幺,以及大家可能最关心的,将会得到什幺。

几年前,NBA劳工统计部门曾统过NBA球探的薪金,平均年薪为6万美元左右,儘管相比NBA球员动辄百万千万年薪是个很小的数字,仍超出美国普通人平均收入两倍有余,资深的高级球探能拿到30万美元年薪,像Tim Hardaway这样重量级的高级球探年薪还会翻倍,但真正的问题是:作为一名新晋球探,刚入行就能拿到平均年薪吗?

想得不要太美!

之所以叫做平均年薪,就一定有人拖后腿。NBA球探圈子里,还有许许多多的球探拿着不如美国人平均年收入的薪水,甚至免费干活。热火现任教头Spoelstra就做过免费球探,再从球探到影像分析师,最后到球队教头,化身高富帅,迎娶球队前拉拉队长修成正果,至于没有修成正果的有多少人??以Spoelstra为榜样,想以免费球探身份杀入球队管理层需要多长时间?溜马球员事务总监是这幺说的:“大概,可能,也许,是几年吧。”

最后,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在一支NBA球队里,球探的自由度最大,危险係数也最大,一旦球队效益太差,球探就是第一个大幅裁人的部门,此外不同的总教练也喜欢和不同的球探打交道,所以球探这工作,真的不是什幺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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